她背逆着光，一身白色纱裙，被风吹得微微掀起。
乔丽见到温秀把杯子放在手里，安静偏过头，往外看。
那双纯黑色的瞳孔，浓密般的睫毛一眨不眨的，正聚精会神的望着，似乎被吸引住了，柔软流畅的侧脸颊如同被工笔勾勒出的一丝清俊优美的线条，领如蝤蛴，白皙秀颀，在微暗的光线下，微微发着玉色般润泽的亮光。
她不由得恼羞成怒，看向那人，不用她出声，自然有旁边的人厉声责问：“哪来的不识眼色的东西，滚出去！”
紧接着，开始有人起身，靠近从厢房过来的女孩。
阮灵看着一身旗袍的小美，莞尔一笑，那笑容婉转妩媚，眉眼竟似带了点勾引的意思，“小姑娘让开点，我不找你麻烦，我找温秀。”
明明她看上去那么年轻，可她只含笑着，就把小美给震在原地，旋即用指尖将小美的肩膀往旁边一推，就过去了。
那周身通透，不似寻常人的气质，看上去正是哪家蜜糖罐里的富家千金，骄矜傲慢，又娇又俏，跟只小狐狸似的勾人又端庄得很。
小美看了乔丽一眼，诡异的迟疑了下，没继续上前阻拦。
阮灵走到温秀面前站定，轻挑了下眉，弯腰把怀里端着的白玉杯顺手勾了起来，掂了掂，半带嗤笑半带撒娇，吴侬软语，嗓音矜雅清亮。
“这个你也看得上啊？之前我请你和老同兴茶饼你都不见得给我点面子，怎么人家就带你来喝这个？”
她端着白玉杯，在乔丽微微变色的眼神中，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，又快速伸出舌尖点了点茶面，“手法还差点力度，倒快了二十秒，那么急，想什么呢？”
她眸光掠过乔丽漂亮的脸蛋，尾音带着撩人而不自知的钩子，完全没在意旁边的温秀为何那般安静。
阮灵正准备往乔丽那边过去一些，不知怎么脚下一滑，手中的红茶一下全给倒在了温秀的西装外套上，白衬衣也沾了点茶水，点点暗红可与领口的花瓣比拟。
她惊讶的睁大眼睛，看着正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温秀。
弯下腰去，轻抬着她的下颚，调戏似的，吐气如兰，呼吸喷在她的脸上，笑靥如花：“那个，温秀，不好意思啊把你西装外套给弄脏了。”
她道歉，神情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。
有意无意的，很像她以前认识的一个人，太像了。气势，动作。太像那个人了，以至于温秀看着小姑娘出神。以为是女友站在自己面前，笑靥如花。
她几乎是要克制住自己般，压低声音，才能做到不起一丝波澜。
“无妨。”
阮灵又继续道：“这样么……那我把你衣服带回去洗洗？像白娘子那样，在西湖桥雨边，把伞借给官人后，官人思思不忘，恨不得天天来找我……我要是将你的外套带走，你会不会睡觉也梦见我呀？”
她朝温秀眨了眨眼。
“官人，我好看么？”
温秀不答话。
乔丽猛地站起身：“你别太过分了，我们在谈生意，你哪家的？”
她倒是很沉得住气，阮灵站直身体，语气颇为玩味：“哦，你们谈什么生意？‘西山项目竞标书’，嗯……我怎么记得，是官方的地皮来着。打算暗箱操作么？不怕被人举报呀？”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
阮灵目光在茶盏上面掠过：“虽说手艺不好，倒也还算有那份心孝敬孝敬，想要泡我看上的女人？乔丽，你也不怕闪了舌头。”
“温秀，走了。”
她勾起温秀放在腿上的手，手感一如想象中那么棒，“想继续聊？”
阮灵回过头，眼皮子微微掀起，“怎么，舍不得？”
温秀平静的回复：“没有。”
“温总，你要现在走的话，这单生意就做不成了，你要想清楚。”
温秀没有任何留恋的跟着小姑娘走了，她甚至不知道对方名字。
乔丽胸口剧烈起伏，目光陡然变得阴沉沉的。
她想让人拦住那个不知打哪来不知死活的东西，但又见温秀毫无反抗的跟她走出包厢门，甚至连她的威胁都视而不见。又不好当着温秀的面，提前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，只能按捺住狂躁的心情，差点咬碎一口银牙。
快到嘴的鸭子就这么扑腾飞了。
她缓了两分钟的气，只能这样跟自己说。
青山不改绿水长流，下次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走得了的。
还得好好谋划一番。
“小美。”她阴晴不定的目光盯着那加了料的红茶，“倒进厕所，开水冲。”
“是。”
*
阮灵踩着高跟鞋，步伐轻而快的往外走，这时拉吧人不多，除了前台的几个调酒小妹，那些已经找到喜欢猎物的女人早已高高兴兴的住酒店去了，看上去变得稍微冷清了些。
刚带着温秀走出门口，随意把外套给扔在了门口垃圾桶里，又对着那边停下来等着的司机大叔眨了眨眼，飘飘然溜溜达达换了个位置走掉。
五分钟后，警车迅速包围了拉吧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瞬间冲进去，刺耳尖叫此起彼伏。
“举起手，不许动，扫黄！”
*
阮灵前面喝了有点红酒，身上正发热，打了个司机的车正准备绕着城市逛一圈。
她昏昏欲睡，在后座左边靠窗，眼皮啪嗒啪嗒不断往下掉。
“你是谁？”
那清冷的嗓音与熟悉的香味从右边传过，一瞬间把阮灵不知道飘到哇爪国的理智给找了回来，她镇定坐着，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清了清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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