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晚饭的时候齐邦还没有回来，卓妈妈叫卓彦催催他，卓彦说不用等他了，还说他们现在高三要上晚自习了，以后都不用再给他们做晚饭。卓彦还提到最近新闻里经常看到有人阳台失火，说是楼上掉了烟头下来点燃了阳台的杂物，既然家里经常没人，干脆把阳台封了。卓妈妈说那齐邦怎么过来呢？卓彦说都这么大的人了，还翻墙，不知道走门吗，眼看要考试了，摔了怎么办。卓妈妈望着儿子有些担忧，卓彦又说他不准备当警察了，太辛苦，还是去坐办公室轻松。这下卓妈妈开心了，连连点头说好，她很早就想劝卓彦不要当警察，一直不好意思开口。爱人已经送了命，儿子要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办呢。
每天下了晚自习回去，齐邦都会去阳台上转会儿，他要想个借口翻过去。从前过去都是想去了就直接去了，现在还要想借口，关键还想不出来，齐邦很苦恼。
这天，齐邦终于不用苦恼了，因为他过不去了。
怔怔地望着阳台之间的防护网，齐邦突然觉得很寂寞，这次，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。
刚搬来的时候，两个孩子立刻就选了这间阳台离得很近的房间，两人就算刚分开，也要到阳台上踩着小板凳隔空望着再玩会儿。
后来他们开始试着用棍子传东西，再长大了些，直接探着身子想用手接。父母说了他们很多次，仍然制止不住。齐妈妈说这样太危险，只能把阳台封了。两个孩子大哭不止，齐邦还吵着说为什么不能把阳台打通连起来。
爸爸们比较开明，说本来下面就有平台，掉下去也摔不坏，只要做好防护措施，不会出大问题，男孩子嘛，就是要让他们多运动，练胆量，要当警察的人这点身手还是要有的。妈妈们说不过，也就默许了。
现在这距离还是很近，防护网还是很结实，只是对面的人不再期待他过去，甚至想尽快离开他，永远都不要再见面。
卓彦这次是真的发奋学习了，连手机都不用，吃饭也一个人，回家也一个人，走得特别快。
齐邦就在后面看他，上课的时候看他的侧面，走路的时候看他的背面。最近他特别希望卓彦多喝点水，这样就能在他从厕所回来时看到他的正面。
是很好看，和女生不一样的好看，原来男生和男生之间也是有这么大差距的。
卓彦的眉眼和他妈妈很像，温柔却坚定，鼻子和嘴像爸爸，嘴角略微向下，平时看起来有点严厉，但是笑起来时更加灿烂，或者说甜美，虽然感觉像是形容女孩子的，但就是甜美。也不怪周恪总是想亲他，只是不知道男孩子亲起来，嘴唇硬不硬，胡茬会不会扎人。
刮干净就不会扎了吧？
转眼已经十二月，齐邦又开始紧张了，不知道今年生日卓彦还会不会送他生日礼物。大概率是不会的，没关系，不送就不送吧，但是他还是会去请他过来吃蛋糕的。这可是哥哥成年的大日子，不许缺席。
按照这边的习俗，生日前一天是要吃长寿面的。这天三个家长都在家，卓彦草草吃完面，就说要回去做题了，起身离开，齐邦赶紧跟上去。
卓彦冷漠地问：“你有事吗？”
齐邦没话找话地说：“我……我来借漫画，之前不是一直没看完嘛。”
卓彦面无表情地看他，并不动作。
齐邦又说：“算了算了，就是……明天我生日……哎，没什么，你做作业，做作业，我走了，嘿嘿嘿。”他退出去，带上门，对着一个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的人要礼物这种话，他实在是说不出来。
生日当天，齐邦像往常一样跟在卓彦后面，上学、放学，他没有收到礼物，甚至没有得到一句“生日快乐”。
不送就不送吧，反正之前送过十多件了，也不差这一件。
回到家，齐妈妈说他有个快递在传达室，太重了她拿不动，叫他自己去拿。
齐邦飞快转身下楼，冲到传达室找他的快递，他有预感，一定是卓彦送他的生日礼物。
那礼物真的很沉，又大，齐邦一秒也不想等，立马拆开。原来是漫画，是他昨天想找卓彦借的漫画，崭新的，全套漫画。
圣诞节的时候班里组织活动，要给他们这些紧张的高三学生松松筋。这个晚自习全校人声鼎沸，热闹非凡，大部分的班级都关了灯，只用投影仪打光，准备得早的班级甚至有荧光棒。
王高帅班长不仅给大家准备了荧光棒，还有一大堆零食和各种玩具，节目也安排得满满当当。同学们很纳闷，谁表演节目？班长表示，当然是你们自己表演，难不成要我一个人演三个小时吗？
出节目的方式简单粗暴，击鼓传花，传到谁就是谁，不知道表演什么也不怕，他还准备了百宝箱，演不出来的就得“抽奖”。
齐邦现在像是变了个人，几乎不说话，也不笑，你跟他说什么，他都要反应好一阵才回答你。这种热闹的节目他是抗拒的，想着如何才能遛，要不就说肚子疼？
激烈的鼓点响了又停，停了又响，喧闹的笑声像是要把屋顶都掀翻，齐邦坐在人群里有点格格不入，他现在甚至不再去看卓彦。
鼓声又停了，又有人要上台表演，不知道这次这位是摩拳擦掌等待已久，还是假装害羞其实准备大展身手。齐邦并不关心。
“我确实没什么才艺，还是抽奖吧。”
这个声音……
王班长“好心”提醒到：“哎哟，胆子不小噢，要是抽到个跟喜欢的人表白可不能耍赖哟。”
表白？
虽说卓彦说过不再喜欢他，但也说喜欢他很久很久了，应该不会真的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？要是表白的话，他真的会向自己表白吗？那我应该怎么办？要接受，必须要接受，这么多人看着，大家肯定只是当开玩笑。那之后要怎么办？
齐邦的心脏狂跳不止，竟不知不觉已经红了脸。
班长当着全班念出了卓彦抽到的奖：“唱一首和圣诞有关的歌。”
“吁——”同学们很失望，卓彦觉得很棒。
卓彦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那就唱一首《圣诞结》吧，这个歌词我记不全，就唱一段哈，咳咳。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，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，思念的旺季，霓虹扫过喧哗的街，把快乐赶得好远。落单的恋人最怕过节，只能独自庆祝尽量喝醉，我爱过的人，没有一个留在身边，寂寞它陪我过夜。Merry merry christmas，Lonely lonely christmas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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