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字是写得不错。”
盛凉转过身，喊了声娘。
秦夫人走进屋，身后丫鬟收起油纸伞，原本冷清的小屋里多了几分人气。
“就是你这天天窝在屋里练字，也不嫌闷。”秦夫人柔声责怪盛凉，“字写得好看又如何？不如多跟着你爹出去走走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娘不指望你能继承你爹的铺子，到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。这生意的事，都丢给你夫君，你就安心呆在内宅，也不用劳心劳力。”
“娘，这事就别说了。”
在这件事上，秦问书与自家夫人想法完全相反，他认为，秦家的生意只有牢牢掌控在秦夜白手中才行。未来秦夜白是想招赘，亦或是不嫁，便由她自己选择。
“我知道，你跟你爹一个样。”秦夫人说，“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太累。现在这世道虽然比起以前要好上不少，但世人对女子的偏见仍旧不少，你一个女孩子行走在外，容易受欺负。”
秦夫人所说，盛凉心中很是赞同。
他身边顾沧澜便是一个例子，若顾沧澜生为男子，凭她这几年来的军功，早已能升上都尉，不至于在军中如此尴尬。
可他不是秦夜白，他不能擅自替秦夜白做决定。而且在他看来，秦夜白接手秦家的产业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娘，听素心说芙蓉阁新进了一批珠钗，我陪你去看看？”
秦夫人立刻笑容满面，“好啊。”
秦夫人从不过问秦家商铺的事，内宅也不需要她来费心，导致她清闲得很，平日最爱逛些首饰铺子。所以盛凉一说陪她逛铺子，她便开心了。
“正好你这首饰也都过时了，娘帮你挑几样新的。”
见秦夫人兴致勃勃的样子，盛凉瞥了眼桌上的书，无奈放弃。
秦夫人能逛一天，盛凉陪着她，这一日里剩下的时间也就由不得他去做自己计划好的事了。
叹息归叹息，盛凉却不觉得陪秦夫人是浪费时间。
从小便失了母亲，盛凉对秦夫人有着下意识的亲近，他很喜欢秦夫人，甚至有一点嫉妒秦夜白，能够拥有这么一位温柔的母亲。
乘马车出了门，小雨已经停了，盛凉听着秦夫人的念叨，好奇地透过帘缝观察窗外。
他不是第一次出门，但洛京与他们那边不同，有头有脸的人物上街，是一定要跟着随从才能彰显地位，也不能随意到处走动。是以这几天以来，盛凉还没弄清楚洛京到底什么样。
长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比漠城热闹多了。
马车突然停下，侍卫隔着门帘对秦夫人说，“夫人，前面有贵人经过。”
秦夫人听了，连忙拉着盛凉下车，与街上的人一道跪下。
盛凉还从未见过这阵仗，微微低头，眼角余光打量着动静。
身边素心帮他整理了下裙摆，低声嘟囔着，“真是的，什么时候经过不好，非要这时候，刚下过雨，地上还湿着呢。”
虽然素心在地上铺了层帕子，但盛凉还是能感受到一股湿冷从膝盖处往上走。
他很无奈，也与素心一样，希望那贵人尽快经过。
素心话音刚落，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盛凉与秦夫人跪在靠前的位置，看着骏马从身前走过。马首上用做装饰的皮革刻着繁琐的花纹，昭示着来人的尊贵程度。
这品级，多半是皇子。
等长长的队伍过去，盛凉双腿已经彻底冰凉，感受不到一点暖意。扶着素心的手，他勉强站起身，越发怀念自己的身体。
“小姐，快点上车吧。”
秦夫人摸他的手，惊道，“怎么冰成这样？”
慌忙将盛凉拉进车里，小声抱怨起来。
“你说这太子什么时候出去打猎不好，非要这时候。”
原来刚刚经过的是太子，难怪这么大排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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